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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泰愚:他是改变韩国历史的要角,卸任总统就遭清算身陷牢狱

2021-10-29 来源: 网易 原文链接 评论0条

韩国前总统卢泰愚是韩国现代史转折点上,发挥巨大影响力的人物。军人出身的他,参与过政变,又在关键时刻,推进改革,成为军政独裁15年后首位民选总统。

但卸任后,被揭发任期内收受不法资金,遭到清算而一度身陷囹圄。他是改变韩国历史的要角,却难以阻挡迎面而来的历史巨浪。

日本殖民时期的1932年,卢泰愚诞生于大邱,与朴正熙与全斗焕两任军人总统皆属同乡:这里也是日后韩国政治光谱上,保守阵营的大本营。

卢泰愚

日本战败后,朝鲜半岛局势显得动荡不安。18岁时,还是中学生的卢泰愚,碰上朝鲜战争,随即被征召入伍。卢泰愚原想成为医师,但家里无足够条件供其继续读书,只能另觅他路。

在非常时期,放弃梦想与在乱世中寻求安定发展的舞台,从军为卢泰愚的人生,开了一条新路。

1951年,卢泰愚加入陆军士官学校,结识来自同乡的同窗全斗焕,并成为挚友。毕业后,两人从陆军少尉不断爬升,成为表现积极活跃的军官。

左卢泰愚,右全斗焕

晋升陆军少尉后,卢泰愚自1960年起,在短暂担任过英语翻译官后,转任于防谍部队内任职,负责民间情报搜集,同时监控国内反对势力活动。

朝鲜战争后,韩国建国总统李承晚企图继续执政,却因为大选舞弊而被迫下台,交出政权给过渡政府。

1963年,陆军少将朴正熙发动军事政变,推翻原本的过渡政府掌权。在一片讨伐声下,卢泰愚与全斗焕,率领其他军人走上街头,发动力挺朴正熙的游行,表达对“军事革命”的支持,而获朴正熙信任。

朴正熙和女儿朴槿惠

朴正熙掌权后,全、卢两人就联合其他官校同学,结盟成立秘密组织“一心会”,在军队内展开组织活动。事实上,原本韩国军方严禁任何派阀出现,但因这些人靠向朴正熙,而朴正熙也确实需要一股稳定的支持力量,以防军队内部、同情民间反对势力者再度采取行动,将他扳倒。

因此“一心会”就在朴正熙的默许下,持续壮大,最后更扩张到派系成员,相继被拔擢至陆军内部人事决策权的职位。全、卢所主导的“一心会”,与朴正熙形成互利共生的关系,朴正熙靠一心会防范军队倒戈,一心会则透过朴正熙的放任,而成为垄断军队、性质近似帮派的利益集团。

朴正熙发动政变后,韩国实际上连续举行过3回的总统直选。但军系出身的朴正熙,垄断各种资源,又不断打压反对派,几回大选,皆由朴正熙胜出。

朴正熙

此时的韩国,反对派持续面临各种阻挠与生命威胁,甚至下狱,但社会秩序在军政压制下,逐渐摆脱韩战后的混乱,许多现代化基础建设就在此时上路,带动韩国经济起飞。

但就在1979年10月,朴正熙遭到中央情报部部长金载圭行刺身亡,由文人出身的总理崔圭夏暂代总统职。这时,“一心会”自奉要“传承朴正熙精神”,为延续军事政权法统,开始密谋取代临时政府的计划。

两个月后,全斗焕召集已成为军队最大帮派的一心会成员,发动政变。担任保安司令官的卢泰愚,紧急从南北韩边界调派特战队支援,包围青瓦台与政府设施,促使政变成功。随后,全斗焕就任新总统,卢泰愚随之踏入政界,辅佐他的“老战友”,在背后成为第2号人物。

相较全斗焕,不论外表与内在,都展现刚烈鲁莽的形象,卢泰愚显得温和不少;他曾说过,自己和全斗焕在性格上刚好“互补”。同作为军人,卢泰愚以柔软姿态,在全斗焕的军政集团中,打出区隔,为自己累积政治资本。全斗焕上任后3年内,卢泰愚先后被任命为政务第二长官、体育部长、韩朝高层首席谈判代表与内务部长,活跃于政务体系中。

然而这几年间不断有大规模群众上街抗议,警方强势镇压却又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卢泰愚此时已被全斗焕钦点为“总统接班人”,反政府声浪却日渐扩大,已到全斗焕难以收拾的地步。

危机时刻,原本作为政变势力的卢泰愚,丢下震撼弹,他在1987年6月29日闪电承诺,将推动总统直选。作为多年“老战友”、当时还高高在位的全斗焕,

毫不知情,卢泰愚的“破格之举”,等同“自断经脉”。

同年底,韩国实现暌违已久的总统民选。竞选海报上,卢泰愚以温和的微笑与手势,打出“现在需要安定”的口号,吸引中产阶层支持,稳固执政的民主正义党基本盘。

而长期力抗朴正熙与全斗焕的反对阵营,却因金大中与金泳三两位“民主化”巨头分裂,让卢泰愚渔翁得利,当选总统,导致改革后韩国的首任民选总统仍是军系出身,还是前独裁者的“战友”此番诡异情景。

卢泰愚在2003年接受韩国资深记者赵甲济访问时,对动荡的1987年时局回忆道:“我虽受执政党任命为间接选举的候选人,但国民抵抗是很深的。时代要求的不是‘吃得好穿得好’,而是‘实行民主’,这对我来说宛如‘军队退下’的声音,在撕破我耳朵而响应这个的就是6.29宣言。”

摆脱军政独裁统治的韩国,自卢泰愚就任后,展现出奔放活络的景象,但各政府机构都是延续全斗焕时期的原班人马。因而这段期间,包括教职员、媒体工会纷纷展开连串抗争,导致各种示威抗争、拉扯冲突的场景,尽管未若全斗焕时期来得多,却还是能频繁看见。

不少人批评,面对民主化后的社会转变,出身军人的卢泰愚,尽管每次亮相都是一贯的亲切微笑,给人亲近的形象,貌似和老战友全斗焕完全切割开来,但他的政府团队作风,一切照旧。

1993年初,卢泰愚卸任,历史的风暴朝他席卷而来。作为首任文人总统的金泳三上台后,韩国社会掀起一波追究全斗焕与卢泰愚发动军事政变与镇压光州市民责任的号召运动。1995年,卢还被揭发于总统任内,收受企业所馈赠的3500亿韩元资金使用,以受贿罪嫌遭逮捕。

同年底,韩国宪法裁判所(宪法法庭)做出“即便政变成功,亦可处罚”之判决。不到1周,国会又紧急通过特别法,认定总统任期不予记录在公诉时效内,法院依此在隔年将全斗焕与卢泰与两人,依政变过程中的内乱与叛乱罪嫌起诉。

最终,两人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与17年徒刑,

直到入监后,在金大中于1998年就任总统前被特赦,但两人仍须缴回不法资金。

当时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政变势力为强化目的,压抑国民行使正当权利,并发生侵害权利之行为时,并非遵守既有宪法与法律。因此,对此等行为无法赋予合法性,政权本身亦不能免除其不法性。”

自2016年起,卢泰愚健康状况渐趋日下,“病情严重”、“情况不乐观”的风声,时有所闻。而2019年开始,连续3年,卢泰愚透过长子卢载宪,赴光州参拜墓园,向当时遭受镇压的罹难者,表达谢罪之意,而引发世人关注。

卢泰愚出狱

“事实上,我父亲犯下了不该做的5.18运动镇压,他对此心里一直有包袱,尤其是卧床后开始,事实上不知道何时会突然去世,已来到这样的境地,他经常想着,应该要走向参拜和谢罪的行动,这对我也成为内心的包袱。”卢载宪在去年在广播节目中受访时,首次对外界透露父亲与自己的心声道。

卢载宪当时透露,自己会代替父亲行动,是因父亲已倒卧在床已久,不仅无法行走,且已失去言语能力。

尽管大部分光州罹难者与受害者相关团体,对卢载宪的行动表达欢迎,另一方面却也怀疑,卢泰愚于2011年出版的回忆录中曾提到“518事件是因流言蜚语所造成”,卢泰愚并未公开修正内容,如今却由长子来表达忏悔,有炒作新闻之嫌。

尽管卢载宪后来表示有意修改,但至今为止,回忆录未有修订重新出版的计划。

但相较全斗焕在回忆录中,指责曾目睹机关枪在光州扫射镇压,而出面证言的神父赵斐奥是“无耻地说谎者”,导致回忆录全数回收、禁止发售,作为当事人的全斗焕,至今不愿道歉,而面临司法审判,卢泰愚透过长子的道歉,至少名义上了结部分遗憾。

作为军人的卢泰愚,同发动政变的“一心会”成员,视自己行动为“救国”、“安定情势”;但过程中,许多无辜者,对抗高压军权统治,流血牺牲。

但在时代浪潮下,作为军事政变核心成员的卢泰愚,却回过头反将老战友全斗焕一军,闪电颁布“6.29宣言”。作为军人的卢泰愚,自己亲手终结了军事独裁,开启韩国新页,但他当时或许没想到,37年前,那场即使是成功的政变,在当选总统又结束任期后,他仍得为那段历史,而走入监牢。

人生最后关头,卢泰愚希望化解由他创造的激情历史,所连带留下的沉重包袱,但真正要付诸行动时,已无法身体力行,只能透过长子代替,而留下另一个永远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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