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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ta疫情衍生争议:强制接种、疫苗政治、疫苗产权

1个月前 来源: FT中文网 原文链接 评论0条

本文转载自FT中文网,仅代表原出处和原作者观点,仅供参考阅读,不代表本网态度和立场。

要自由还是要健康,要钱还是要命,不仅是每个国家也是每个人的两难选择。有自由而无自律,迟早自由也将质变为少数人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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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中国新冠疫情严重反弹,国庆黄金周和旅游高峰助推扩散。本轮疫情自10月17日首先报告2例阳性,至10月25日24时未满10天,累计报告194例阳性,波及12个省市区。阳性病例还将继续增加,又是Delta毒株引发。

中国仍然坚持“动态清零”策略。根据此前的抗疫经验,如以无新增阳性病例为指标,则其他毒株疫情2周内、Delta毒株疫情4周内实现动态清零;如以所有中高风险地区降为低风险地区为指标,动态清零的时限各延长2周。近期国际疫情和防疫也不太平。

强制接种争议

法国早在7月就强制接种疫苗。总统马克龙宣布,从7月21日起,到剧院、电影院、体育场或出席观众超过50人的表演活动,必须出示疫苗接种证明,8月这项规定扩大到餐馆。此项防疫措施公布后不到一天,数十万人上网预约接种疫苗。

9月9日,美国总统拜登宣布Delta毒株控制计划。其中要求除残疾或宗教信仰等原因外,联邦工作人员必须在75天内接种疫苗,拒绝接种者可面临纪律处分,这项措施还涵盖了全国逾8000万名私营企业员工。马上有一些人在社交媒体上与拜登唱反调,宁愿辞职也不接种疫苗;又有另一批人表态,乐意为那些抗议的人提供工作。

美国军队8月底就开始强制接种,走在全国前面,而且更迅速、更强硬。美国海军所属35万现役人员的98%至少接种了一剂疫苗。10月14日,美国海军声明,所属人员如在11月28日前拒绝接种疫苗,将强制离开部队。

10月6日,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宣布,要求所有联邦公职人员(含公共交通部门雇员)必须在10月底前接种疫苗,总数约为26.7万人。如在截止日期两周后仍未接种疫苗,将会受到纪律处分或失去工作。

希腊、爱尔兰等国也开始规定,只有完成疫苗接种者才能在餐饮场所堂食。

欧美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底蕴浓厚,新冠疫情放大了社会分歧。澳大利亚、法国、意大利、希腊等国爆发大规模游行示威,不戴口罩,抗议政府强制接种疫苗。意大利示威者挥舞着国旗,高呼“自由”和“打倒独裁统治”;法国巴黎的示威者同镇暴警察发生冲突,警方发射催泪弹和水炮驱散人群。

要自由还是要健康,要钱还是要命,不仅每个国家也是每个人的两难选择。有自由而无自律,迟早自由也将质变为少数人的特权。

差异化防疫措施也导致未接种者的不满和抗议。新加坡选择“与病毒共存”策略,要求未接种者不能再到小贩中心或咖啡店用餐,禁止进入商场。部分未接种者认为受到歧视,剥夺他们的生活便利和权利,变相“强迫”他们接种疫苗。

目前全球最流行的Delta毒株,7月已出现新的变种,暂时命名为AY.4.2毒株。剑桥大学、伦敦大学的医学研究结果显示,AY.4.2毒株的传染性比Delta毒株高出10%-15%。英国一周新增确诊病例逾6%感染新毒株,累计逾1.5万例感染新毒株,美、俄、德等国已发现这个新毒株。

新冠疫情凶猛,全球的接种疫苗全部为非常仓促研制和量产,以往十年为单位,如今一年为单位。Delta、AY.4.2等变异毒株加剧了对现有疫苗无效、低效的质疑声浪,加剧了对强制接种疫苗的质疑声浪。谈不上好办法,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疫苗政治争议

中美争夺影响力,都声称捐赠疫苗不附带任何要求和条件。

5月21日,中国元首在全球健康峰会上视频致辞,宣布中国将在未来三年内再提供30亿美元国际援助,用于支持发展中国家抗疫和恢复经济社会发展。8月5日,中国元首在“新冠疫苗合作国际论坛”上发表书面致辞,宣布“中国今年将努力向全球提供20亿剂疫苗”,并决定捐赠1亿美元给COVAX,帮助发展中国家应对疫情。此后中国又宣布,年内将再向发展中国家无偿捐赠1亿剂疫苗。

8月6日,拜登在太平洋岛国论坛视频致辞时表示,美国从本月开始向COVAX捐赠5亿剂辉瑞疫苗,太平洋岛国将在“毫无政治条件”的情况下受益。日本在同一场合呼吁太平洋岛国团结,与美国携手抗衡中国的扩张,并承诺提供300万剂疫苗和经济援助给区域国家。时任首相菅义伟称:“太平洋区域面临新的挑战,像是与极权主义竞争。”

7月1日,欧盟数字疫苗护照正式生效。在27个欧盟国家以及挪威、冰岛、瑞士、列支敦士登等申根国旅行,只要持有接种欧洲药管局批准的辉瑞、莫德纳、阿斯利康、强生四款疫苗的证明,或核酸检测阴性证明,或感染新冠病毒后康复证明,即可通行无阻。

同样是阿斯利康疫苗,因制造商不同,待遇也有不同。印度血清研究所生产的Covishield疫苗未向欧洲药管局申报许可,接种该疫苗的游客在进入欧盟旅行时可能受到限制,印度对此已抗议。

目前欧盟数字疫苗护照已发放近6亿份,已有43个国家和地区加入,还有28国正在进行技术谈判。欧盟已比中、美、日、东盟等经济体具有明显的先发优势,不仅提出技术规范,而且促进越来越多的人员跨国自由流动,激发经济活力。欧盟又宣布与中国实施“互惠对等”,即中国不对欧盟开放边境,欧盟不对中国开放边境。

美国奋起直追,开放边境比欧盟更激进。10月25日,拜登宣布自11月8日起,成年外国旅客只要能够出示完全接种疫苗和核酸检测阴性的证明,就可以进入美国,废除了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等33国的入境禁令。美国CDC已声明,只要进入WHO紧急使用清单的新冠疫苗,美国都会承认。这意味着接种中国国药、科兴疫苗也获承认。

美国的无条件边境开放,欧盟的“互惠对等”边境开放,必然对中国边境开放的进度和力度产生倒逼,必然压缩中国经济“内循环为主”和“动态清零”防疫策略的红利。中国已经开始部署第三针接种,在第三针接种率没有达到80%以上之前,开放边境无从谈起。

疫苗供应甚至影响邦交和海峡两岸的亲疏取舍。5月11日,洪都拉斯总统埃尔南德斯表示,为了取得中国大陆的新冠疫苗,洪都拉斯可能在大陆设立商务办事处。

中国捐赠和供应的疫苗,主要通过双边管道而非COVAX机制,显然更符合中国利益,协助实现中国外交政策目标。与中国友好的国家、“一带一路”主要支撑点国家,获得中国疫苗的供应更多、速度更快。9月4日,首批国药新冠疫苗原液运抵贝尔格莱德,友好的塞尔维亚成为第一个生产中国新冠疫苗的欧洲国家,工厂每日生产疫苗10万剂。

疫苗产权争议

5月5日,美国贸易代表戴琦声明,考虑到阻断新冠病毒全球传播的迫切需要,美方将支持暂时放弃对新冠疫苗的知识产权保护。民主党和拜登偏好打“人权牌”,试图抢占道义制高点。事先未与盟友商议,一石激起千重浪。

德国生物新技术公司(BioNTech)是美国辉瑞公司的疫苗合作伙伴,所以德国站在反对的最前线。5月6日,德国政府发言人表示,美国的计划将给疫苗生产带来“严重的麻烦”,限制疫苗生产的因素是生产能力和高质量标准,而非专利。德国联邦发展部长穆勒当天也批评美国此举。

在5月7日召开的欧盟社会峰会上,措手不及的盟友纷纷反对美国放弃疫苗知识产权,并反将美国一军,纷纷呼吁美国加快出口。

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表示,欧盟各成员国并不认为豁免疫苗专利保护是短期内的“灵丹妙药”,并且呼吁所有“伙伴”国家加快疫苗出口。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表示,“从短期和中期来看,疫苗专利保护的豁免不能增加一剂疫苗产能,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出口疫苗才是目前短期内破解疫情防控瓶颈和解决全球性疫苗缺口问题的最佳方式。

德国总理默克尔表示,既然目前大量美国人已接种了疫苗,美国应打开疫苗市场,让生产疫苗所需的原料和成分自由流动。意大利总理德拉吉表示,在豁免新冠疫苗的专利保护之前,“应该先做其它一些更简单的事,比如取消美国首先提出、英国跟进并保持的疫苗原材料出口限制。”法国总统马克龙在欧盟社会峰会后表示,“我现在明确地呼吁美国结束对疫苗以及疫苗原料的出口禁令。”

印度、南非两个发展中大国欢迎美国的立场。2020年10月2日,两国已在WTO提案,要求豁免《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保护协定》(TRIPS)相关条款的义务。走得比美国远得多,不局限于要求豁免疫苗知识产权,还要求豁免检测试剂、治疗方法、药品、制氧机、个人防护用品等知识产权,以及制造这些产品所需的原材料和零件。豁免有效期至少3年,简直要了发达国家大型药企的老命。

如此颠覆性的大修改,按照WTO的议事规则,需要164个成员协商一致同意。谈判极其艰巨和复杂,药企及其所属国强烈反对,没有5年以上不可能有明朗的结果,这还得取决于疫情的严峻程度。果然,10月15日,TRIPS理事会在举行两天会议后发表声明,仍未达成协议。

WHO总干事谭德塞马上投美国所好,称赞美国这个决定反映了“美国的智慧和道德领导力”,“在关键时刻以全球所有角落人们福祉为先”。给美国戴上一顶高帽,架上道义宝座,满足其虚荣心,逼它别下来。

前期投入巨额经费研发的药企当然反对美国的提议,认为豁免知识产权保护将削弱企业在极短时间内生产疫苗的机制,也无法立即解决产能不足等问题。5月8日,辉瑞公司CEO伯拉致全体同事的公开信坚决反对,批评美国政府“建议放弃知识产权只会破坏这一进展”,“有可能扰乱原材料的流动”,“导致人们不愿再去承担大的风险(研发新药)”。

5月12日,印度制药企业西普拉医药公司CEO沃赫拉表示,全球面临新冠疫苗严重短缺,放弃疫苗的知识产权保护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印度作为全球仿制药首屈一指的大国,无所谓知识产权,当时正渴望拜登政府放宽原材料出口,以便释放印度的疫苗产能。

美国国内共识都实现不了,更别谈国际共识。美国政府只是虚幌一枪,没有下文,没有推动,豁免疫苗知识产权的提议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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