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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偏的人生

24天前 来源: 每日人物 原文链接 作者:四宝 评论0条

这是Epoch非虚构故事大赛50强作品的第18篇。


以下为作者原文,未做任何改动。

他本应该在工厂上班,她本应该在学校上学,这两个不务正业的人走到一起后,抛下一切,跑到山上放羊。




 | 缪拓宇 

南京工程学院



2017年5月27日我来到了文疃镇,这是我第一次见陈志刚,当然还有他的妻子成亚琦。

陈有些不修边幅,他的胡子杂乱地盘踞在脸上,像个野人,他早知道我来,但他并没有特地打理一下自己。平头,短裤,凉鞋,他的装束再随意不过。成亚琦则有些拘谨,她带着草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月前,这位有个性的女孩剃了次光头,现在头发刚长出来,半截手指那么长。她一米五左右的个子,却不显胖,一点也看不出她竟有六个月的身孕。

文疃镇地处偏僻,街上比较冷清。我们三个在镇上一家小饭馆吃午饭。陈一张嘴就是浓厚的山东口音,他很高兴,一直试着开一些拙劣的玩笑,我不大听得懂他在讲什么,他讲完就在那边嘿嘿地傻笑,我不得不跟在后面尴尬地笑两下。

陈志刚87年出生,在山东长大,读完本科后,换了好几份工作,也没稳定下来,成亚琦比他小十岁,去年辍学,从老家云南跑到了这里,现在他们两个人在山上放羊。

1

下午我坐着着陈的三轮汽车,跟着他去山上看他的羊。这辆车看上去十分破旧,车内也并不干净,车子启动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感觉车子随时可能解体。他一点也没感到不好意思,还故作神秘地让我猜测这辆车的价格。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只花了1700元,就买到了这辆车。他说这辆车从临沂拉回来的时候还着了火,车后充电机老化,短路导致汽车尾部烧了起来,正巧开到修车店,他问师傅要了水往上浇,由于是电起火,怎么浇也不管用。后来修车师傅给换了个充电机,这让他花了一百块钱。神奇的是,陈开这辆车上山,从来没在山路上坏过。山路狭窄,起伏不定,他的摩托车坏过两次,他大姐开面包车也翻过一次车,在人迹罕至的山上,这可是个大麻烦。谈到这些经历,我们哈哈大笑,车子把我们颠得左摇右晃,但我们并不担心。

陈志刚用1700块钱购得的三轮汽车

他放羊的这座山叫尖子山,三四百米高,他和她大姐轮流睡在山上。她的大姐在山上养鸡,在房子下面一圈的地方搭着鸡棚,规模挺大。鸡不需要放养,吃饲料。在山上,他们有两间屋子,一间用来吃饭睡觉,另一间用来放饲料。

陈拿着一个瓶子,到饲料屋内,将里面灌满了玉米。靠一个瓶子和这些玉米就能召唤羊群,他告诉我。丛羊圈里把羊放出来以后,我迫不及待地跟在他后面,看他的绝技。当羊群跑远以后,他不停地晃动着他的瓶子,玉米和瓶壁撞击后发出声响,羊群听到以后,纷纷赶了过来。他打开盖子,撒一些玉米在地上,作为犒劳。

我们大多的时候跟在羊群后面。这天羊群待在半山腰,这里有一片墓地,正中间那座坟的主人是一个叫魏熙琛的人,碑上说他是一位光绪年间的举人,而他背后那些坟墓,属于他的儿孙们。这是一个庞大并且有着深厚历史的家族。而羊群对此毫无察觉,毫不留情地占领了他们死后的家。它们晃荡着铃铛,成群结队地从墓地中间穿过,或停下来吃草,或爬上坟头,甚至有那么两只羊,撅起尾巴,把光秃秃的屁股对准那些光秃秃的坟头,似乎在试图和那些亡灵谈判。谈判的成果是随之而来掉落的一粒粒羊屎。没有人会过来管这些事,羊群把屎拉到泥土里,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没什么不敬。几天后这些痕迹,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和陈找到两颗倾斜生长的树坐了下来。这些树四五年前被一场台风给刮倒了,侥幸没死,那些朝上的侧枝渐渐生长成主干。不远处一些新运上来的砖头和石板推在地上,陈说那些砖头是这几天被搬上来的,有人要在山上堆起新墓。

我和陈那边坐了好久。在山里,枯树,泥地,陡坡的边缘都可以坐,在放羊的时候,他喜欢在一片板栗树下,拿着kindle读电子书,一读几个小时。

阳光透过树叶零散地落了进来,山里静极了,连鸟叫都被大山咽进了肚子。陈坐在一颗歪斜的杨树上,给我讲他那些牛逼的经历。

陈志刚和他的羊

2

11年陈从泰山医学院毕业,和他的同学们去了济宁一家药厂实习,是一家国企,实习生月薪八百,贴一顿饭,提供住宿,转正后月薪三千。陈说他的很多同学到现在还在那个厂里上班,还会一直干下去,一辈子都这样。但是他对于药厂并不怎么感兴趣,干了半年后他就跟主任辞职了,他觉得前途暗淡,活得没劲。那段时间唯一愉快的回忆就是和他的同学们下班后去大排档喝酒,一人端个盘子,几个人凑上一桌,一聊就是一个晚上。有一次他喝多了,进了医院,打吊瓶花光了所有的工资,这令他懊悔不已。

离开药厂后,他索性自己回家创业。没有资金和人脉,他所说的事业就是在他表哥家的饭店门口,支起一个地摊,卖烤鱼。他烤了不少鱼,每天一大早起来出去买鱼,回来又腌又烤,忙活半天,然而没什么顾客,这些鱼最后大部分都被姨夫吃掉了。他姨夫很喜欢吃他烤的鱼。

烤了半个月鱼,也没赚到什么钱,他又去学了几个月挖掘机,挖掘机是他干过所有工作里工资最高的,月薪能达到五千,但他难以忍受那样无聊的生活。他又去了另一家药厂,但也只是呆了半年。这几年他在广州地铁当过保安,在深圳摆过地摊,在南通送过快递……最终一无所成。他在每个岗位都能吃得开,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在一个地方久呆。

他总是一声不吭地离开,年龄渐长,工作和婚姻始终没有着落,他的父母开始着急了。他们开始不断地寻找合适的女孩,叫他去相亲。他说他什么样的女人都相了,几乎没成功过。情况越来越糟,就连那些离婚的,二婚后又离婚的,丧偶的,也无一例外地看不上他。

3

在临沂一家叫罗欣的药厂上班的时候,他相亲成功了一次。她的父母催着他和那个女孩结婚。他对这个相亲相到的女孩并没有太多的好感。领完月薪隔天的早上,他离开了药厂,踏上了去广州的火车,没有告诉任何人。

药厂经理打来电话的时候,陈志刚已经在火车上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了兜里。应聘的时候,药厂担心他们辞职,把毕业证扣下了。他不打算要了,那张纸改变不了他的命运。他没有接经理的电话。他再不会回到那样的地方。他突然决定当个作家,去小卖部买了纸笔,在火车上就开始写他的小说,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他生命中遇到的那些人和事。那是他第一次写小说,这些尚不成熟的文字却在后来被他扔掉了。

写小说这件事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他白天上班,晚上就开始写他的小说。他写的非常快,他说他想写的东西白天就已经想好了,他只需把这些字一个个的打出来,不需要多余的思考。

他特别喜欢“垮掉的一代”,他的文字和为人处事,多少都有点“垮掉的一代”的影子,不羁、放纵、叛逆、不计后果。他给自己取了个网名“蜗牛”,浪迹于各种各样的文学群,在群里发自己的小说。他总是发一些零散的片段,没有主题、没有逻辑、没有章法,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有点像意识流的小说。他的小说有点模仿亨利•米勒的意思,那是他最喜欢的作家,当谈到《北回归线》的时候,他总是滔滔不绝。在我的印象里,他的小说大体这样,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机会读到他一篇完整的小说,我不停地向他索要,只是得到了更多的片段,这些片段吊足了我的胃口。

他曾经尝试过出版自己的小说,但他的小说得到了出版社的质疑,出版方要他自费出版,因为他的小说很可能卖不出去,那意味着他必须自己掏几万块钱。他没有那么多钱。他暗暗发誓,等哪一天自己发了财,一定要让自己的这些小说公诸于世。

运气好的不行,他果真发了一次财。15年他在医药公司上班。公司做一个有奖销售活动,他的任务是将其中一部分卖出去,最后他有四张销售券没卖的出去,一张五百,只能自己垫。他没卖出去的这几张销售券,后来有一张中了一等奖。那是一辆车,但他用不上。他请经理帮忙,从中斡旋,最后他拿到了等额的税后奖金二十一万,经理讹了六万作为回扣。

他有钱了,一笔足够自费出一本小说的钱。但他食言了,他没有用这笔钱来出版自己的小说,而是存了起来。理由很简单,他的小说很可能卖不出去并因此亏钱,他亏不起。

他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依旧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到处混日子,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无所适从。他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直到当他在最焦虑、孤独、不知所措的时候,遇到了成亚琦。

4

“我想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天,我在青岛火车站,坐在一个和我一样小巧的行李箱上等他。那天我穿着一件绿色的露脐体恤,一条高腰牛仔短裤,外面搭着的还是我刚刚离开的那所学校的校服,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他说我看起来如此小,齐肩短发更加笃定了他的感觉。我单方面的认为我们都以一种自卑的心理去接见对方。在地铁上,我的箱子毫无征兆地滑向另一头,他顿时变得手足无措,本能的伸手去抓,但是还是没能抓住。我们干脆默契的坐视不理等着它自己停下来再去捡。那是一辆刚刚开始运行的地铁,没有多少人。我们彼此不说一句话,僵硬地坐着目视前方,如同所有在地铁上短暂相处的行人。”成亚琦后来在自己的随笔里这样描述她和陈志刚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2016年4月26日早晨,成亚琦坐在教室里写日记。她的大部分早读课都是这样度过的,在其他学生背诵单词或是课文的时候,她躲在角落里写随笔或是读小说,做自己的事情。这天早晨,当她和往常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班主任敲了敲她的窗户玻璃,提醒了一下她。

几个小时以后,她的人生轨迹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将离开这个学校,她将穿越半个中国从云南跑到山东,她将在那里生活并嫁给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

当然,这些决定都是她自己做的。那天早上,班主任甚至没有过多地批评。她只是不想再在老师面前装模作样地学习,她的学习成绩不好,对于高考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一旦决定离开,所有的阻拦的都是徒劳的。她的父母根本无暇顾及到她,她还有四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等着他们照顾。班主任劝不住她,给了她五百块钱,她没要。早读课一下,她就回宿舍打包好行李,离开了。

离开学校以后,她无处可去。她不想回家,她的村庄坐落在云南昭通一个偏僻的小村子,云贵川三省交界。在她印象里那里的大人,赌博,吸毒,打架斗殴,家家户户总是有一群养不大的孩子,闹腾着。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

“在我的记忆中,从九岁第三个妹妹出生一直到十六岁弟弟出生的这些年里,她似乎一直在怀孕。她那个时候总骂我婊子,烂屎,臭母狗,她用铁棍,细竹棍打我,一边哭一边打,她哭得比我伤心。家里到处都是脏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的扔着,她一边骂我没收拾,一边把洗脚以后换下来的鞋子随便丢在门后。孩子换下来的尿不湿就扔在火炉旁,那些被尿的她烤干了继续给孩子用,拉屎弄脏了的就叫我或者妹妹提出去扔掉。”她在随笔里这样写到。

回家意味着,她将再一次陷进这样的生活,这是她难以接受的。她宁愿孤注一掷,去相信一个陌生人。她把赌注压在了陈身上,那时候她只知道他叫“蜗牛”,知道知道他是一个会写小说的人。他们在一个文学群认识的。他发在群里的小说中某一个章节打动了她,使她出于本能地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然而生活就是这么地奇妙,十几个小时以后,他们在青岛火车站见面了。他们两个的人生,从此以后,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5

见成亚琦那天,陈志刚在一家地下停车场画线,工资日结。之后几天他再没去上班,他带着成亚琦在青岛到处闲逛,逛超市,逛商场,逛公园,但什么都不买。他们两个人身上的钱加在一起也只有一千多。晚上他们住在中韩劳务市场的小屋子里,那是陈志刚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租的,空间狭小,灯光昏暗,仅有的桌子、床、门和窗户破旧不堪,由于墙皮脱落,大部分的墙面上贴满了报纸。这间房子除了便宜,再找不出其他优点。

他们在青岛的居所

他还带成亚琦去逮过一次螃蟹,他从垃圾堆里翻出一只空塑料罐子让成雅琪提着,用来装他们的螃蟹。他们坐公交去海边,成雅琪一路提着塑料罐子,蹑手蹑脚地跟着他。最终这只塑料罐子没有派上用场,他们海滩都没见到。他们不认识路,在堤坝上转了几圈,总有大隔栏隔着,怎么也下不到海滩,更别提捉螃蟹了。他们满怀期待地过来抓螃蟹,又沉浸在对彼此未来的幻想中兴奋地空手而归了。十几天后,他们花光了身上的钱,陈志刚带着成亚琦回了家。

回到家后,对城市生活心灰意冷的陈志刚决定和成亚琦去山上放羊,他幻想着他们余生能在山上度过。他在集市上买了二十只小羊,并在大姐的鸡窝旁搭起了羊棚。他还自己动手,计划在半山腰建一所自己的房子,现在房子已经建了一半了,大部分活都是陈志刚一个人干的,在城市的时候他学过瓦匠,现在派上了用场。

成亚琦觉得和陈志刚在一起很踏实。她说他什么事都愿意做,非常会照顾人,在生活上对她无微不至。她喜欢读书,他就动手为她做了个书架。她刚来的时候没衣服换,他把自己的牛仔裤拆了,给她改装成一件牛仔上衣,竟还蛮合身。他还帮她穿衣服,梳头发,端水,就是夜里翻个身他都会马上调整睡姿搂着她。成亚琦说:“我渐渐变得生活不能自理。”

在山上陈志刚一个人建造到一半的房子

6

就在我到陈志刚家的那天下午,山上的邻居跑到他家里来闹事了。他说陈志刚的羊吃了他种的板栗树苗和地瓜秧,并声称自己在地里洒了毒药。他说出这样的话,一方面是警告,另一方面也是威胁。他几天前已经为此事来过一趟,那时他还没有想出这个主意。

那座山有一部分是他家的,另一部分属于他的邻居们。要想羊群不侵犯别人的领地,除非把山上属于他家的部分用铁丝网拦起来,但那需要好几万块钱,这不现实。放羊一年多,他的羊群已经繁衍到四十只了,每只能卖一千块钱,这对于快要当父亲的他来说,依旧是捉襟见肘。他说他已经快养不活自己了。他的大姐建议他把羊卖了或者从山上弄下来给他父亲养。她想让陈买辆货车帮她贩鸡,把她的那些鸡运到日照去卖,卖不出去的她原价收回,他只需要出一辆货车的钱。陈志刚没有答应,他说他不喜欢做生意,他不愿意和那些商人打交道。

晚上我们去文疃镇吃饭,坐在车里的时候,陈宣布了他的决定:“明天我就把羊弄下来,不养了,我要出去打工。我可以干送外卖这样的活。”他把窗户摇了下来,把头背过成亚琦,转拧向窗外,右手重重地敲了下方向盘。

“我要是出去了,你该怎么办呢?”

“你不用管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她瞟了陈一眼,又低下头去,摸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说道,“反正你爸妈也在家,我在你家又不会饿死,你没必要为了我留在家里,真的。”

“这些年我做什么都做不好,现在养羊又失败了”

“你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这哪能叫失败呢?”她试图安慰他,“况且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不是吗?”

“我……”他叹了口气,忽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够了!他妈的,这羊我不养了。”

成亚琦盯着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一动不动地,深情又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开始慢慢发动汽车。

他又重复了一遍:“他妈的,这羊我不养了。”

车子熄火了两次,大约一分钟后,这辆破旧的三轮汽车咆哮了起来,在剧烈地颤抖中向前驶去,闷热的车内也开始有风吹进来。文疃镇并不繁华,晚上更是行人稀少,路灯昏暗,车在路上漫无目的的开着,我和成亚琦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沉默,担心再触动他的情绪。

他还是开口了,他说:“他妈的,这羊我不养了。”

像是再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们听的,我们没有回应。

“他妈的,这羊我不养了。”隔了一会,他又这样说。

7

第二天,成亚琦也和我们一起上了山。她和陈似乎忘了昨晚的事情,心情不错。本来他们和我约好,今天把羊往下赶,让我一起帮忙。但他们决定再放几天,这个季节麦子刚好成熟了,很多人家把麦穗铺在路上,他们担心羊吃人家的麦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他们也还想多在山上生活几天,不是很舍得离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陈志刚把车停在山下的一片树阴下,我们三个抄小路上山。山里很多直上直下的陡坡,我不禁替六个月身孕的成亚琦捏把汗。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她在山里行走自如,看上去比我轻松许多。我在一个陡坡上面连续滑下去三次,最后只得求助于穿着凉鞋一脚瞪上去的陈志刚,让他拉了我一把。

陈一路上都不消停,他一会摘一株野荞麦放在嘴里叼着。一会逮着一只蝴蝶,装在手里,故作神秘地喊成亚琦看。一会又拉着我们在一簇野生金银花前面停了下来,赞叹花的颜色与形状。他试图让气氛变得活跃起来,试图让我们不再去想昨晚那样糟心的事情。我们也很少再提未来的打算,好像那些事情真的与他们无关。他在一块阴凉处了停下来,坐在地上给成亚琦系扣子,风一阵阵地吹来,树叶窸窣作响,阳光就落在他的右手边上。

陈志刚和成亚琦

我们在山里见到很多废弃的房子,有些已经只剩下残垣颓壁,藤蔓丛生,早就没人住了,有的还完好无损,只是近几年才被搁置了。山谷里有一条大湖,看湖人的屋子便是从去年开始才被闲置的。陈志刚告诉我,这里面原来住了个老头,他刚到山上来的时候,山上一共有四户人家,那个老头是和他挨得最近的邻居。他说那个老头看上去很面善,他们每次见面都会打招呼。去年冬天的时候,老头煤气中毒,死掉了。他还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他想着自己未来某一天,会不会也像这样,在大山深处,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天放羊的时候,我们格外地小心,时刻提防着羊群跑到邻居的地里。成亚琦坐在临界处看着,不让羊过去,我和陈在山里找羊。

由于我下午返程,急着赶回去的车,把羊往回赶的时候,我们径直从野生丛林里穿过。我险些被荆棘划伤,沾了一裤子的刺,幸好穿的是长裤。

成亚琦说这些荆棘一般是两种植物,一种是野蔷薇,另一种是野山莓。她说我来的不是时候,要是我早来几天就能赶上蔷薇花季,那个时候白色的蔷薇花,漫山遍野都是,要是我晚来几天呢,就能品尝到野山莓果实的酸涩。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带微笑,一只手拉着陈,她的声音渐渐从山谷边缘滑了下去。我并没有为错过什么而感到沮丧,我知道大山深处,一些花儿开得正盛。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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